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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及除夕,楚常欢问道:“王爷何时出发?”

“出发?”梁誉不解,“去何处?”

楚常欢看向他道:“王爷不打算去兰州了?”

梁誉道:“兰州距此有数千里之遥,非三五十日能及,除夕在即,等过了年再去罢。”

楚常欢蹙眉,似乎有几分失落。

见他心事重重,梁誉关切道,“你想去皋兰县?”

楚常欢不可否认:“我娘走得早,爹如今又孤身一人留在西北边陲之地,除夕若无人相伴,委实冷清。”

梁誉道:“即便我们日夜兼程,恐怕也赶不及。”

楚常欢眨了眨眼,便不言语了。

今日寒风凛冽,梁誉恐他受凉,两人在街市上搜罗几样新奇玩意儿就折回府上了。

梁誉爱子心切,迫不及待地将那些稀奇古怪的物什摆放在胡榻上,旋即抱着晚晚,逐一展现与他。

“孩子尚小,莫要给他听这个铃儿。”

“此珠不宜玩耍,免他误食。”

“这只笔乃玄铁锻造,晚晚握不住,别弄伤了他的手。”

梁誉淘来的物什无一适合逗弄孩子,他每拿一样出来,楚常欢都毫不留情地夺走了,临到最后,仅余一面拨浪鼓可玩。

梁誉道:“我对育子一窍不通,以后,你多教教我。”

收拾玩具的手顿了顿,楚常欢道:“以后我与晚晚就留在皋兰县了,待兰州战事结束,王爷便要回京述职,无需照顾孩子。”

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,”梁誉道,“我只顾当下。”

楚常欢默默起身,将一应玩具放入匣内,良久才道:“王爷随意。”

昨晚还那般恩爱,下了床就六亲不认了。

梁誉心头堵得慌。

楚常欢并未发现他怨愤的神色,锁上匣盒时,指甲不慎被盒盖夹掉半片,赶忙收回手,捏住那片残缺不全的绯红指甲。

梁誉见状疾步走来,担忧道:“受伤了?”说罢拉过他的手仔细瞧了瞧。

“无碍,只是断了一片指甲而已。”楚常欢抽回手,旋即找来剪刀,将残缺的指甲修剪一番。

梁誉问道:“可要重新染上蔻丹?”

他曾因这些明丽的指甲嘲过楚常欢,如今见它断裂,竟起了怜惜之心。

楚常欢却摇头道:“不用了。”

话音落,就见他将余下的几片绯色指甲逐一剪去。

——这双漂亮的手是顾明鹤的心头好,每根指头都被他将养得分外姣艳。

可现在,俱已不复。

第55章

岁末除夕, 最是热闹。

晋北之地刚下过一场雪,玉树琼枝,积雪封霜, 异常凛冽。

辰初时刻, 楚常欢被一阵爆竹声惊醒,刚披上氅衣下了床,就见梁誉推门而入,手里捧着一碟热腾腾的甑糕,枣香清甜,引人垂涎。

“为何一早就有人放爆竹?”楚常欢好奇道。

梁誉将甑糕放在案上,款步朝他走来:“此地风俗有别于汴京,晨间用膳时, 亦要放爆竹驱年兽。”

话甫落,不远处又传来爆竹声, 应是邻家在吃早饭了。

楚常欢径自梳洗,挽发时, 梁誉取走他手里的乌木簪,转而将一枚质地通透的玉簪插进发冠里,簪首雕刻有一朵含苞的玉兰,极尽素雅。

他自镜中看向梁誉, 问道:“王爷这是做甚?”

梁誉道:“此前我弄坏了你的玉簪, 这一支, 就当是赔礼谢罪。”

楚常欢怔了怔,旋即拔下玉簪, 复又换回自己的乌木簪,淡淡地道:“那玉簪是我娘的遗物,王爷就算用再好的玉也换不回。”

说罢便将它放在镜前了。

梁誉沉默在当下, 半晌后问道:“你还在怨我?”

“有些事早已命中注定,谈不上怨或不怨。”楚常欢整理发冠,又拢紧衣襟,继而起身,来到小方桌前饮了一杯温热的清茶。

梁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,但又没去细想,遂将方才端来的甑糕递与他:“今日出饭有些晚,厨房刚蒸了一屉甑糕,你先趁热吃几块垫垫肚。”

吃完糕点,两人一道往乳娘的小院行去,还未踏进月洞门,就听见阵阵笑声自屋内传出,楚常欢踩着新雪进到院里,至门前顿步,叩响了房门。

未几,一名侍婢打开房门,福身揖礼道:“奴婢见过王爷、见过王妃。”

楚常欢不止一次对驻军府的下人说过,别唤他王妃,可他们竟像是授了谁的命令,屡教不改,“王妃”喊得越来越顺口了。

时日一久,楚常欢懒得再费口舌,由着他们叫唤。

步入屋内,才发现梁安和李幼之也在此处,见他二人到来,纷纷拱手见礼。

李幼之笑盈盈地道:“在临潢府时,下官曾照料过世子几日,今次托大,做一回长辈,与世子一份压胜钱。”

梁安挠头,嘿嘿笑道:“属下也是。”

楚常欢定睛一瞧,晚晚手里果真拿着两份外圆内方的金镶玉钱,上刻“长乐未央”、“平安顺遂”的字样。

压胜钱,又名压惊钱,乃长辈赠予小辈,用以驱祟纳吉之物。

正说着,梁誉也从袖中掏出一串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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