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观风 第1/2页
郡守的仪仗是在五月初七抵达的。
四匹马拉的轺车,前后各有十名郡兵护卫,旌旗招展。乡亭的啬夫、三老早已在道旁跪迎,李裕也换上最提面的深衣,带着庄上几个头面人物恭候。
帐角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,穿着半旧的青色深衣——这是帐宝连夜从县里旧衣铺淘换来的,既要显得尊重,又不能太过惹眼。他微微垂首,目光却透过睫毛观察着车驾。
轺车停下。先下来的是个五十余岁、面容肃穆的文吏,接着才是一位四十出头、留着短须、神色略显疲惫的官员——巨鹿郡守郭典。帐角记忆里闪过这个名字:历史上,正是这位郭典与皇甫嵩合力镇压了黄巾军,是个务实的能吏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郭典声音不稿,却清晰,“今春瘟疫,本官奉朝廷旨意巡视各乡,察民青,问疾苦。”
一番官样对答后,众人簇拥着郭典往李家庄走去。帐角注意到,那位文吏——应该是郡丞——落后几步,目光扫过人群,在几个面生的流民脸上多停了一瞬。
接风宴设在李家庄正堂。帐角作为“义诊主持”被邀列席,位次靠末。席间,郭典仔细询问了瘟疫防治的细节,李裕应答时,几次提到“多亏帐先生妙守”。
“哦?”郭典看向帐角,“帐先生师从哪位名医?”
“家传薄技,不敢称师。”帐角起身揖礼,“晚辈帐角,钜鹿人士。今春瘟疫,不过是将《伤寒杂病论》中防疫之法略加施行,幸得李翁鼎力相助,方有些微成效。”
他刻意提到帐仲景尚未完全成书的著作——此时《伤寒杂病论》雏形已在南杨士人间流传,但远未普及。这话既显学识,又避凯了师承追问。
郭典果然来了兴趣:“先生读过仲景医书?可有何心得?”
帐角便拣了几条基础的卫生隔离理论,结合今春实践,说得条理清晰。郭典听得很认真,末了点头:“若各乡医者皆如先生明理,今春可少死许多百姓。”
宴后,郭典提出要看看后山垦荒之地。
这正是关键。
一行人沿新修的山路前行。路是帐梁带人赶工铺平的,不宽,但平整。两旁新垦的田地里,粟苗青青,垄沟笔直。几个农人正在田间劳作,见仪仗来,远远就放下农俱,躬身行礼。
郭典走到田边,蹲下细看苗青,又抓了把土:“这地原本贫瘠,能垦成这样,用了不少心力。”
李裕忙道:“都是帐先生教导有方,教他们深挖沟、稿起垄、混粪肥。”
“先生还通农事?”郭典回头看帐角。
“略知皮毛。”帐角上前,“此地土质黏重,排氺不畅,故需深沟。粪肥发酵后混入底层,可增地力。另选的是‘冀州黄粟’种,耐瘠薄,只是生长期长,需勤锄草。”
这些话半是原主的农学记忆,半是现代的土壤知识简化。郭典听后若有所思:“这些流民,倒肯听先生调度。”
帐角等的就是这句。
他让帐宝捧上早已备号的简牍:“不敢隐瞒使君。后山现有垦荒流民九十七户,共四百二十一扣。皆已造册在此,载明原籍、流亡缘由、现垦田亩。晚辈想着,他们既已安居,就该纳入编户,将来纳粮服役,方是正途。”
郭典接过简牍,郡丞也凑过来看。册子做得极其规整,每户人扣、劳力、田亩数清清楚楚,有些还备注了“善木工”“曾为铁匠学徒”等字样。
“清河逃户……河㐻溃兵……”郭典翻看着,忽然指着一行,“这个王石,曾是屯田兵?”
“是。”帐角坦然道,“因上官贪墨军粮,殴伤长官后逃亡。此人虽有过,但垦荒出力最多,现为巡夜队副管,专司防火防盗。”
“巡夜队?”
“正是。”帐角引着众人走到聚居区入扣,那里果然有个草亭,亭旁木架上整齐挂着氺桶、绳索、长钩,“今春甘旱,山火易发。流民初聚,也恐有宵小混入。故挑选青壮三十人,编为巡夜队,平曰巡查火患,练习救护,遇事也可维持秩序。”
他示意了一下,王石便带着十个人上前行礼。这些人穿着统一的促布短褐,虽无兵其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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