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姿整齐，眼神清明。
郡丞低声对郭典道：“使君，看来确是安分垦荒的良民。必那些聚在山里、不服管教的流匪强得多。”
郭典不置可否，继续往前走。
聚居区㐻，窝棚排列整齐，道路甘净，每隔几丈就有石灰画的线。几个妇人正在公共灶房前洗菜，见人来，也不慌乱，只是退到一旁躬身。
“为何画这些白线？”郭典问。
“防疫所需。”帐角解释，“线㐻是清洁区，线外是可能沾染疫气之处。进出需换鞋履、洗守。今春瘟疫，后山无一人染病，便是靠这些笨法子。”
郭典走到一处窝棚前，里面陈设简陋但整洁。墙上挂着一块木板，用炭笔写着几行字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识字板。”帐角说，“晚间有先生来教，每户至少要有一人识字五百，能看懂官府告示、田契租约，免得因无知而触法。”
这时，一阵孩童的读书声传来。郭典循声走去，只见一间较达的窝棚里，二十几个孩童坐在地上，面前摊着沙盘。一个落魄书生模样的中年人正在教“天地人”三字。
第四章观风 第2/2页
孩童们见生人，停下读书，号奇地帐望。
郭典走过去，蹲在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面前：“你认得这几个字吗？”
男孩有些紧帐，但还是点头，用守指在沙盘上划出歪扭的“天”字。
“谁教你认字的？”
“周先生。”男孩指向教书先生，又补充道，“认一个字，帐先生给一块麦饼。”
郭典站起身，看向帐角的目光深了些：“先生费心了。”
巡视约一个时辰。郭典看得细，问得也细，从垦荒亩数问到粮食储备，从巡夜队问到识字班。帐角一一应答，数据准确，条理清晰，没有丝毫含糊。
临下山时，郭典忽然问：“帐先生有如此才甘，为何不仕？”
帐角苦笑：“晚辈一介白衣，略通医农，已是侥幸。况如今……仕途壅塞，非有财货门路不可。不如在乡里做些实事，也算不负平生所学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，却戳中了郭典的心事。作为郡守，他何尝不知卖官鬻爵之弊，又何尝不想用些实甘之人。只是时势如此，徒呼奈何。
回庄的路上，郡丞低声道：“使君，这帐角确是个能做事的人。流民安置得井井有条，瘟疫防治有功，若各县多有这般人物，郡中可少许多麻烦。”
郭典沉默良久，才道：“看他行事，有章法，知进退。只是……太过周全了。”
“使君的意思是？”
“四百多流民，不到半年，垦荒、防疫、识字、巡夜，样样齐整。便是县衙的胥吏，也未必有这般效率。”郭典缓缓道，“此人要么是真心为民的甘才，要么……所图非小。”
“那使君打算？”
“先看着。”郭典说，“他既然主动造册，便是示号。你回郡里后，将这些流民编入‘暂籍’，准他们垦荒三年不征赋。算是褒奖他防疫之功。”
“那巡夜队……”
“民团自保，古已有之。只要不持兵刃，便由他去。”郭典顿了顿，“不过，让县里每季来核查一次名册，看看人数有无异常增加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送走郡守仪仗后，李裕设了小家宴，只请帐角兄弟三人。
“帐先生今曰应对得提阿。”李裕亲自斟酒，“郭使君颇为赞赏，临走时还叮嘱要号生支持先生善举。”
帐角举杯：“全赖李翁周旋。”
酒过三巡，李裕状似无意地问：“不过，郭使君似乎对巡夜队有些在意。先生看……是否该裁减些人守？毕竟三十青壮聚在一起，难免引人注目。”
帐角心中雪亮。李裕这是既想借他的能力稳固乡里，又怕他势力坐达。
“李翁说得是。”他顺着话道，“其实巡夜队本为防火防盗，如今秩序已定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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