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正值晚秋,风刮得生冷,可林苒已经被披风闷得小脸发红。
她攥紧披风帽兜,将自己裹得严实,露着一只眼睛窥视不远处翻身下马,指挥下属将翻倒马车扶正的男人。
他叼着根狗尾巴草,站得随意,那张脸轮廓硬朗,鹰眼眼尾狭长,眼皮略薄,透着一丝不羁,明明是一张极为英俊的脸,可面无表情时只让人觉得凶神恶煞。
马是黑的,人也穿黑衣,黑靴,披风是黑的,发带也是黑的。
心更是黑的!
林苒记得初遇周澈时,那年她十三,跟在二郎身边已是好些年。
那日至湖边踢毽子,突然一黑乎乎,长得极高的人出现,而鸡毛毽子也恰巧落在他脚边,不等她反应,他将毽子飞踢回来。
当时只听“嗖——”一声,耳边的发丝都被吹得飞起,毽子竟正中她脑袋。这般力量一击,林苒直接翻摔过去,后背重重磕在泥地上。
她最喜爱的那身藕粉罗裙瞬间满是泥泞。再往旁一瞧,亲手扎的鸡毛毽子真是成了一地鸡毛。
眼见着不远处那团黑色的老怪物呼啦呼啦飞来,简直就像山海经里的混沌。
她直接吓哭了,当天晚上,做了一个噩梦。
梦里那叫混沌的老怪物抓起小兔子,一口一个生吃,满嘴血腥。而她,就是最后一只小兔子。
偏偏二郎后来还要拉着她给这人拜师。
周澈出征三年,许久不见。
今日却好死不死,在林苒最需要帮助的时刻,撞上的竟是周澈。难怪她右眼皮跳了一整日,原来灾在这儿等着呢。
圆脸毛头头发束得歪了一指,好不邋遢,站没站相地在一旁盯着林苒笑:“姑娘,你干嘛呢?别把自己闷死了。”
林苒背过身子,片刻后才说了一个“冷”字。
丫鬟福珠则一边吃着枣子,一边感慨道:“今儿运气真好,幸着遇到军爷,否则我家姑娘怕是还没走到上京城,就要与这匹马一样了。”
林苒朝福珠递去一个眼刀子,又去瞧躺倒在地的马儿,气喘吁吁地吐舌头,眼睛倒是精神。
谁跟这拉到虚脱的马一样了。
今儿可真是倒霉透顶,想着大梁胜战的这几日吉利,于是和福珠提前了两日,着急忙慌带着请好的符往回赶。却没想到马夫懒散,接她们前吃了酒就不说了,连马拉了一路稀都没发现。
最后出了这条小径,马终是倒地不起,车也因此翻在路中央,好在人没伤着。
林苒叫马夫去四处找找可有人家能借马,这人一去又是一个时辰,到现在都还没回来。
马夫这懒散样,林苒也知道是府里管事的敷衍。其他下人们私下都说,她这童养媳也算半个主子,却是极好拿捏。每每听见,她总是佯作不知,却也暗恨自己窝囊。
可她能怎样呢,林家的前程系在窦家身上,她若闹起来,难堪的不止她一个。
这次回城晚了,大夫人何止要罚这马夫,怕是连她也逃不过。交下来的差事办砸了,只会叫人觉得她这个未来二少夫人越发不中用。
可比起大夫人训斥,林苒更不愿和周澈一道回京。
犹豫片刻,林苒扭头,细若蚊音开口:“多谢军爷,其实我可以走……”
“不必言谢。”
站在不远处的周澈睨她一眼,林苒语塞,回过身,在披风下暗自骂这老怪物连话都不让她说完。
毛头插话道:“助人为乐,立地成佛嘛!况且,我们也顺道回京。”
说着,他又瞅向周澈,嬉皮笑脸道:“这不正巧给了老大英雄救美的机会。”
周澈斜靠马身,扯下嘴里的狗尾巴草朝着毛头的脑袋扔去,声音低沉:“不会说话就别说。”
毛头接过狗尾巴草,肩膀抖了一下,又没脸没皮地笑道:“我知错了!老大!”
林苒眼看着是真没法儿拒绝周澈的好心,整个人蔫巴巴蹲在地上,捡了根树枝戳着泥地,势要把泥
深夜慢读:csw888.com 丝袜小说网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