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前头。
轻柔地尽可能拂去上头的灰土。
“啪──”
一颗人头直愣愣地杵在残缺的供桌上头。
斗笠搁在附近,双手合十,衣袖跌落,露出了腕子上的佛珠。
礼佛虔诚,刘二的眼珠子还瞪着这人身后的天上白龙,地下尸骨。
荒庙里头生恶鬼,菩萨跟前埋死人。
─
“若十月前未能回,劳烦你们三位,将我阿耶榇送吴郡,那些钱粮都留给你们。”
陆纮自怀中取出一封书信,交给曜儿,“这封信,交给族伯,后面的事,他会主持。”
陆纮将行临湘郡,照理说她该一人前去,奈何她自己个儿是个病秧子,身边不能无人照应,邓烛铁了心要与她同往,庚梅随着邓烛,一时之间竟没个主事的看顾棺梓,也无人看顾陆芸。
死者已矣,生者却还需活,陆芸虽然痴怔,但是天晓得那害人的东西是否还会杀个回马枪?
索性心一横,带着邓烛、庚梅和阿娘一道前往临湘。
“那夫人──”
曜儿担忧,从江夏到临湘的路着实算不得平坦,云梦泽周边池沼泥泞,气候兀变数不甚数,虎豹猿猱、犀象鼍麋更是在路上横行无忌。
话若难听些,孰知道是否这一去就真能有回?届时连尸骨都无得收,祖坟无得进,一家人要做那孤魂野鬼了不成?
陆纮知晓曜儿在担忧些什么,回头看了眼陆芸,邓烛正一手挽着她,同她站在屋檐下看鸟儿。
风吹拂过她花白的发丝,满身萧索。
“……若真这般不幸,我与阿娘同生共死,在一块做孤鬼游魂。”陆纮眉眼撒然,颇有几分陆芸的风流:
“阿娘乃一等一的快意人,不会在意这些的,江河山川云梦泽,自是风流处,何须桑梓还?”
依照陆芸的性格,真这般不幸,来日黄泉之下,夫妻得见,怕还得笑陆泾无福,只能同族里的迂腐人吹胡子瞪眼呢。
“保重,我阿耶能否归乡,还有蟾儿、四郎都托付给你了,”陆纮仔细叮嘱:
“盯着点四郎,他做事靠谱归靠谱,但只一点,让他少饮酒,喝多了总爱昏蒙,届时你们俩个女儿家可拖不动他。”
“欸。”
曜儿应着,眼眶却红了,猛地想起什么,“郎君等等。”
转身跑回了屋内,陆纮杵着手杖,在原地安静地等着,不一会儿便见她自屋内跑了出来,手里还抱着一沓布包着的东西。
曜儿低了音,在陆纮耳边道:“有些东西不知郎君能不能经邓小娘子的手,郎君到底是女儿身,路上多保重。”
陆纮知晓这布包里头是什么了。
再度道谢相别,庚梅知陆家窘困,自揽了车夫的位置,令三人登车。
竹帘方落,便听闻车外传来闷呼:
“郎君保重──”
陆纮挑开竹帘,轻轻挥手,鞭响车辚,渐行渐远,不见人影。
─
荆湘一带,水网纵横,十里内有津口,五里内有渔家,不是虚言。
陆纮一行人方出了江夏,沿着官道一路往南,临大江边上,欲渡难渡。
依附世家的巨贾多有大船,更小一些的商人会在津口花些钱帛,将车驾辎重暂托船上,与这些巨富一道行船,虽然这样一来托付辎重的钱会花费不少,好处却是很少有水匪会对着大船玩命儿。
偏生,陆纮上不得这船。
一是囊中羞涩,二是为掩人耳目,三是那船上之人谁不知陆小郎君家遭横祸,上船要递名籍,哪个敢让她上船?
上不了巨贾们的大船,那就只能去寻大些的渔舟。
好在津口附近多渔家,寻个愿意载她们的人应当不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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