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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纮应着,胸中却满是疑惑,她走了这么些路,也不见得有多辛苦,邓烛习弓跑马,怎会要歇脚呢?
尽管如此,陆纮还是带着人朝坊市内的酒肆走去。
上元节三日无宵禁,然这个时辰也有不少人早早归家,再有些人,也就是窝在酒肆、花楼,买醉寻欢,巷陌街衢上少有人影。
足音懒散,月色浸人,二人都长久地无言,陆纮非但不觉得无趣,眼眸还总不由自主的朝邓烛身上飘。
“……柿奴,方才那句’夫人’,定是戏言罢。”
蓦地邓烛开口,闹得陆纮原本还不由自主上扬的唇角骤然凝滞了下来。
“什么?”
“……我不过是一罪臣之女,柿奴,这种话,便是戏言,也不该对着我说。”邓烛眼角泛愁,星星点点,晦暗不明。
她承认自己在听闻陆纮唤她作‘夫人’的那一刻,欣喜欢忭做不得假,奈何,奈何,不论是为她自己,还是为陆纮着想,她怕是都不能当陆纮的夫人。
“这话若是传出去了,如何对得起你日后明媒正娶进来的……妻子呢?”
陆纮的脸几乎是霎时间白了下来,与之相牵的手心里头好似一下子暖湿成霜,愤懑骤起,她怎么就不能让她做自己的——
是啊,她确实不能。
没有邓烛,也不会有别的女子。
“哦,呵,哈,哈哈,”干涩的音恍似屋檐上的冰冻裂了瓦当,“含——邓小娘子说的是,说的是。”
“是我,一时忘情,说错了话,抱歉呐。”
分明是该说的话、分明是想听的话,飘在空中、落在耳里,浑不叫人舒坦,胸中恶气闷,上不去,下不来,发不出,最后酿得悲己哀人。
凉丝丝儿的,成一片。
失魂落魄到了酒肆,邓烛亦心生懊悔,何必在这兴头上戳破,便是自己做她一日的妻,又能如何?!
建康来的金陵春注在二人面前杯盏,绿酒生香,可都没什么兴头了。
百无聊赖下,陆纮推开案上黄杨木匣,碧绿色的蜓珠仰躺在丝绸棉花之中。
拈起端详一二,陆纮又将珠子放了下去,吐出半句话:“应景啊。”
“……柿奴何有此叹?”
邓烛不解,但陆纮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摇摇头,并不朝她解释。
有传言说,蜻蜓死后,将它的头埋在竹林下,可生蜓珠,当蜓珠生成后,又会很快被竹子所翳。
然而这传言不过是虚妄,世上并没有真的蜻蜓珠,连带着被竹子所翳,也不过是为了虚构这则故事所编出来补充。
虚妄便是虚妄,重复多少遍,编纂得再精彩,也不会成为真实。
陆纮不高兴了。
邓烛心生愧疚,目光掉在眼前人身上,最终落在她腰间的香囊上。
香囊是她送的,和她手上的,是一对儿。
灯火处有人影掠过,陆纮抬头,原本与她对案而坐的人,忽得坐在了她的身旁,腰间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扯起,低头一瞧,原是自己的香囊被她拈起。
“这是——”
“莫说话,我替你打个络子,将这蜻蜓珠给串上去。”
”有劳了。”
酒肆内的谈笑哄闹并未消弭,陆纮却忽然觉着来喝酒的陌生人与她们隔得很远,说什么、唱什么,也都听不明晰。
案台上的灯盏泛着昏黄的光,爬在邓烛的后耳廓上,一点点舔舐着她皮肤的纹路,忽明、忽灭,挑动着陆纮脑中脆弱的弦。
她身上好闻的香气沿着半成不成的络子攀爬纠缠,闯入她的口鼻、胸膛和腹腔。
这不对吧,这定是不对的吧?
陆纮想着,身体却近乎是不受控地往下倾,鼻尖就要触碰到她如云的发梢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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