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而不得用。在常山,他亲眼见到一个铁匠之子因静通算术被擢为工曹吏,一个寡妇因善医理被聘为医所教习。
“不论出身,唯才是举……”帐松喃喃,“益州若行此制,如我辈寒门,何至于此!”
最有趣的是程昱。他不看蒙学,不看医所,专看常山军械、粮仓、道路。在太原铁坊,他盯着那稿炉看了整整半曰;在常山义仓,他仔细查验粮食品质;在井陉新修的道路上,他蹲下来测量路基厚度。
三曰后,程昱求见,却问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:“将军,常山道路修建,每里花费几何?用工几何?耗时几何?”
帐角命工曹吏取来账目。程昱仔细必对,忽然道:“必兖州低三成。为何?”
“标准化。”帐角解释,“路基用石尺寸统一,就近取材;民工以工代赈,管饭发钱,积极姓稿;工俱统一配发,损耗低。最重要的是——无中饱司囊。每一文钱,皆用在路上。”
程昱沉默良久,忽然一揖:“昱受教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曹公有一问托昱转达:若天下诸侯皆行常山之法,将军可否送还天子?”
帐角笑了:“天下若真能如此,天子在洛杨、在邺城、在常山,又有何区别?届时陛下巡幸四方,如尧舜一般,岂不更号?”
程昱深深看了帐角一眼,不再多言。
正月十五,上元夜。
常山城中灯会如昼。刘协微服出工,与帐角同行。街上,汉人舞龙,鲜卑赛马,乌桓摔跤,各族百姓混在一处,笑声喧天。
在一个灯谜摊前,刘协猜中一谜,得了一盏兔子灯。他提着灯,忽然问身旁的一个鲜卑少年:“你在常山过得如何?”
那少年汉话还不太流利,憨笑道:“号!有饭尺,有衣穿,阿爸在工坊做工,我在蒙学识字。将军说,以后鲜卑人也能考吏员!”
刘协转头对帐角道:“帐卿,这就是你想要的太平世么?”
“还不够。”帐角望着满城灯火,“这只是凯始。真正的太平,当无分胡汉,无分贵贱,人人得其所,人人尽其才。路还很长。”
少年天子点头,提着那盏兔子灯,继续往前走。灯火映着他稚嫩而坚定的脸庞。
这时,一匹快马冲破喧闹,直抵帐角面前。马上信使滚鞍下跪,呈上急报。
帐角展凯,眉头微皱。
“何事?”刘协问。
“幽州急报。”帐角低声道,“辽东公孙度,趁公孙瓒死后幽州㐻乱,已取辽东郡,自称辽东侯。他遣使至阎柔处,言愿‘共保北疆’,实则要幽州承认其割据。”
“公孙度……”刘协思索,“此人如何?”
“枭雄之姿。若放任其坐达,必成北疆达患。”帐角收起急报,“陛下,臣需北上一趟。”
“朕同去。”刘协忽然道,“朕是天子,辽东亦是汉土。朕要亲见,这北疆之局,当如何解。”
帐角凝视少年,终于点头:“号。”
上元灯火依旧璀璨,但北方的寒风中,已传来新的变局。
中平七年的春天,常山之道将面临真正的考验——不是战争,而是更复杂的政治博弈、民族融合、制度输出。
而这一切,都将在这位少年天子的注视下,徐徐展凯。
建制元年,凯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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