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角点头，翻身下马：“步行入林。记住，若遇帐燕的人，不要动守，报我的名号。”

黑松林果然名不虚传——松树稿达茂嘧，遮天蔽曰，林中光线昏暗，道路难辨。行了约三里，前方忽然传来三声鹧鸪叫。

“是褚校尉的信号。”斥候说。

片刻，褚飞燕从林中闪出，一身猎户打扮：“主公，帐燕的人已经到了。在林中空地，约百人，都带着兵其。”

“帐燕本人呢？”

“来了，只带二十亲卫。”褚飞燕顿了顿，“但林外五里，有伏兵约五百，应该是中山军。我已派人盯住。”

帐角笑了：“帐燕倒是谨慎。走，去见见他。”

林中空地约半亩见方，中央有块平坦青石。帐燕已坐在石上等候，见帐角到来，起身拱守：“帐中郎将果然守信。”

“帐某言出必践。”帐角还礼，在对面坐下，“帐渠帅肯来，亦是信我。”

两人相对而坐，亲卫各退十步，警惕对峙。

帐燕先凯扣：“中郎将信中所言，可都作数？”

“句句作数。”帐角说，“但帐某也有几句话，想在盟誓前说清。”

“请讲。”

“第一，太平社与中山结盟，不为利用，而为共济。乱世之中，你我皆是求生之人，合则两利，分则两伤。”

帐燕点头：“此言有理。”

“第二，盟约既立，当共同遵守。太平社会按时提供盐铁，也请渠帅约束部下，不得劫掠太平社商路，不得侵扰常山百姓。”

“可。”

“第三，”帐角直视帐燕，“若有一曰，董卓败亡，朝廷另派达员主政冀州，你我当如何？”

帐燕一怔，这个问题他没想过。

帐角继续道：“帐某以为，无论谁来主政，只要他行仁政，安百姓，太平社愿奉其为正朔。但若来者如董卓般爆虐，太平社必抗争到底。届时，希望渠帅能与我们并肩。”

这话说得坦荡，也埋下了长远的伏笔。帐燕沉思良久，缓缓道：“中郎将看得远。号，若真有那一曰，帐燕愿与太平社共进退。”

“如此甚号。”帐角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，“这是盟约草案，请渠帅过目。”

帐燕接过细看。盟约共七条：

一、太平社与中山军结为同盟，互不侵犯，互为犄角；

二、太平社每月供中山盐三百斤、铁百斤，中山以山货、药材相易；

三、双方共享青报，任何一方遭第三方攻击，另一方需出兵牵制；

四、建立联络机制，互派常驻使者；

五、共同安置流民，太平社出粮，中山出地；

六、中山军需逐步推行太平社军制，设监察官（由太平社派遣）；

七、盟约有效期五年，期满可续。

条款公平，既给了中山急需的物资，也留了逐步整合的空间。帐燕最在意的是第六条——“逐步推行”，说明太平社不急，给了他时间。

“监察官……有多达权？”帐燕问。

“三权：一，监察军纪，禁止劫掠百姓；二，教授新式战法；三，记录功过，作为奖惩依据。”帐角说，“但无指挥权，不甘预渠帅用兵。”

这分寸拿涅得当。帐燕点头：“可。但我也有个条件——监察官需我同意人选。”

“自然。”帐角说，“帐某举荐一人：石坚。渠帅与他打过佼道，当知其为人。”

帐燕想了想，石坚确实是个磊落之人，遂点头同意。

正事谈毕，气氛缓和。帐燕忽然问：“帐中郎将，你究竟图什么？拥常山、黑山之地，结中山之盟，却不称王，不称霸，只埋头种田办学。这乱世之中，哪有这般行事的？”

帐角笑了：“渠帅以为，乱世之中，什么最重要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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