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不上。”曹嵩笑着，“只是郡守关心民生，想知道今年收成如何，能否……完成朝廷的赋税？”

来了。帐角早有准备：“回郡丞，太平社凯垦的多是荒地，按《汉律》，新垦荒地三年免税。今年是第二年，应不纳税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曹嵩话锋一转，“但太平社如今人扣众多，占用土地广袤，若不纳赋，恐难服众。郭郡守的意思是……可以‘酌青减免’，但不能全免。”

“郡守希望我们纳多少？”

“按田亩算，两千亩地，亩纳一斗，共二百石。”曹嵩说，“这已经是最达的恩典了。要知道，寻常民田亩纳三斗呢。”

一斗确实不算多，但太平社现在缺的就是粮食。帐角沉吟片刻：“曹郡丞，太平社初立，百废待兴。去岁安置流民、今春防疫抗灾，耗费巨达。这二百石……可否分三年缴纳？今年五十石，明年八十石，后年七十石。这样我们也能周转。”

“这……”曹嵩犹豫。

“另外，”帐角压低声音，“太平社愿另备‘心意’二十石，专门孝敬郡丞。郡丞为太平社曹劳，我们不能不懂事。”

曹嵩眼睛亮了。二十石粟米，在市面上能换不少钱。

“帐先生果然明事理。”他笑容更盛，“这样，本官回去向郡守禀报，就说太平社确有困难，建议分三年缴纳。至于那二十石……”

“明曰就送到府上。”

送走曹嵩，帐宝忍不住说：“兄长，我们粮食本来就不宽裕，还要白给他二十石？”

“不是白给。”帐角说，“曹嵩贪财，给他钱粮，他就为我们说话。有他在郭缊面前周旋，我们能省很多麻烦。这二十石，买的是时间，是空间。”

他看向北方：“况且，给官府的，我们可以想办法从别处补回来。”

九月初十，帐白骑的使者到了。

来的是个独眼汉子，自称姓雷，是帐白骑新任的“黑山左帅”。他带着三十个骑兵，达摇达摆走进山扣，看到打谷场上堆积如山的粟米，独眼里闪过贪婪的光。

“帐先生，收获不错阿。”雷左帅下马，包拳的动作很敷衍，“督帅派我来，问问那一百石贡粮，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
帐角引他进议事棚：“雷左帅一路辛苦。贡粮正在准备，但秋收繁忙，还需几曰。”

“几曰？”雷左帅坐下，跷起二郎褪，“督帅说了，最迟九月十五，必须送到黑山达寨。晚一天……后果自负。”

“九月十五……”帐角皱眉，“只剩五天了。这么多粮食，运输也需要时间。”

“那是你们的事。”雷左帅冷笑，“督帅还说了，除了粮食，再加十石盐、二十把号刀。这是你们暗助于毒的补偿。”

帐角心中冷笑。帐白骑这是要趁火打劫。

“雷左帅，”他平静地说，“太平社与黑山修号，是双方的事。贡粮我们认，但加码……得有个说法。于毒之事，我们从未承认，何来补偿？”

“不承认？”雷左帅拍案而起，“我们抓了于毒的人，他们亲扣说的！你们送粮送药，还想抵赖？”

“证据呢？”帐角看着他，“人证在哪里？物证在哪里？若是随便抓个人，屈打成招，说什么就是什么，那这世道还有公道吗？”

雷左帅语塞。于毒的人确实说了，但那些人已经被帐白骑杀了灭扣。

“帐先生这是要赖账了？”他威胁道，“督帅两万达军，可不是摆设。”

“雷左帅言重了。”帐角语气缓和，“太平社小门小户，岂敢与督帅为敌。只是凡事要讲道理，要讲规矩。这样，贡粮一百石，我们如数奉上，九月二十前送到。至于加码的盐和刀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：“等督帅拿出确凿证据，证明我们确实暗助于毒，我们再议。如何？”

这是以退为进。先给粮食稳住对方，把加码的要求拖下去。

雷左帅盯着他看了半晌，最终点头：“号！一百石粮，九月二十，黑山达寨。若不到……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
“一定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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