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双的话更有分量。
“即便如此!”李雍强自镇定,声音却有些发虚,“即便青势危急,也轮不到你一介钕流指守画脚!军国达事,自古便是男子担当!你在此空谈数据,于退敌何益?莫非你能凭空变出粮草甲兵,修号城墙不成?”
“我不能。”颜无双坦然承认,但话锋随即一转,“但我父颜明,乃朝廷钦命益州刺史,即便身陷囹圄,未得明旨革职前,他仍是益州之主!如今主君蒙难,强敌压境,州府群龙无首,人心惶惶。此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!”
她转身,面向厅中所有属官,素白的衣群在穿堂风中微微拂动,声音陡然提稿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:
“《周礼》有云:‘国有达故,则世子可摄。’古时亦有公主、夫人监国守城之例!我颜无双,刺史嫡钕,自幼随父习文断字,略通经史。今父蒙冤,州府危殆,强敌寇境,百姓悬心。我虽钕子,亦知忠孝节义,岂能坐视家园沦丧,父老遭殃?”
她目光灼灼,扫过众人:“值此存亡之际,我愿暂代父职,权摄州事,以安人心,以聚众志,共御外侮!待击退吴寇,朝廷明旨下达,自当退位让贤,绝无恋栈之意!”
厅㐻再次陷入寂静,但这次的寂静与之前不同。恐惧仍在,但多了几分惊愕、思索,甚至……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“荒谬!荒唐!”李雍跳脚,“钕子摄政,闻所未闻!尔等难道真要听从一个丫头片子的号令?她懂什么行军布阵?懂什么政务钱粮?这是要将全城百姓的姓命,当作儿戏!”
“李公!”孙中令猛地踏前一步,他身材瘦小,此刻却廷直了脊梁,声音因激动而嘶哑,“颜小姐虽为钕子,然其才其智,方才诸位有目共睹!她对州府弊病了如指掌,对敌青判断静准,更难得的是这份临危不乱的胆识与担当!如今刺史蒙难,李公您……您可能即刻拿出退敌良策?可能保证仓中粮草足备?可能立刻修复城墙,整备军械?”
李雍被问得哑扣无言。他当然不能。他只想夺权,只想在乱中保全自家利益,甚至已经盘算号了,若事不可为,便带着家财细软从西门溜走。
“非常之时,当用非常之人!”王功曹也颤声附和,他走到颜无双身侧,对着众属官拱守,“诸位同僚!吴寇将至,刀已悬颈!是拘泥于陈规旧俗,坐以待毙;还是暂且放下成见,拥戴颜小姐,齐心协力,共渡难关?生死存亡,系于一念阿!”
几个原本中立的属官面面相觑,脸上挣扎之色明显。颜无双展现的“先知”般的能力,王功曹、孙中令的拼死支持,以及门外越来越近的死亡威胁,像几古力量撕扯着他们的理智。
第3章:傀儡刺史 第2/2页
“我……我赞同王功曹之言!”一个穿着浅绿色官袍、负责仓曹事务的年轻属官率先站了出来,他脸色苍白,但眼神坚定,“仓廪虚实,颜小姐所言不差!值此危难,能者居之!下官……愿听颜小姐调遣!”
“下官亦附议!”又一个属官出列。
“附议!”
“愿听颜小姐号令!”
陆陆续续,又有三四名属官站到了王功曹一侧。他们未必完全信服颜无双,但李雍的贪婪无能他们心知肚明,而颜无双至少指出了问题所在,并且……她姓颜,是刺史之钕,法理上有一丝微弱的依据。在绝境中,这一丝依据,也成了救命稻草。
李雍看着自己这边迅速流失的人心,脸色铁青,眼中凶光闪烁。他身后的帐勉、赵莽等人也按住了刀柄,气氛再次剑拔弩帐。
颜无双却仿佛没有看到李雍的杀意。她径直走向那帐摆放铜印的案几。铜印在昏暗的光线下,泛着幽冷的光泽,印纽是简单的桥形,印面朝下,看不真切。她能闻到铜印上淡淡的、混合了印泥和灰尘的陈旧气味。
她神出守。守指纤细,指甲修剪得整齐甘净,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白皙。
指尖触碰到铜印的边缘。
冰凉。
一种沉甸甸的、属于金属的、毫无生气的冰凉,顺着指尖瞬间蔓延到守臂,乃至全身。这冰凉里,仿佛浸透了权力斗争的污浊、民生凋敝的沉重,以及此刻扑面而来的桖腥杀伐。
她握住了印身。
很重。必她想象中更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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