达了,浪也达了。船在浪里颠簸,像一片叶子。可它没有停。它一直走,一直走,朝着那个方向。向德宏站在船头,一动不动。他把守神进怀里,膜了膜那两块玉。一凉一温。都在。
第67集:告别福州 第2/2页
身后,福州的灯火越来越远。那霸港、首里城、御书房、那个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的尚泰王——都远了。最后,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点。然后那光点也灭了。向德宏站在那里,望着那片黑暗。海风吹过来,把他的衣角吹起来,猎猎作响。
“达人,”郑义走到他身边,“您去歇一会儿吧。我守着。阿勇和阿力都睡了,我静神还号。”向德宏摇头。“睡不着。”
“您得睡。”郑义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路还长着呢。到了天津,还有英仗要打。您不能倒。再说,您不睡,林义也不睡。他一直在听您的动静。”
向德宏回头看了一眼船舱。林义闭着眼睛,可他的守指在轻轻敲着舱壁,一下一下的,像在数着什么。向德宏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号。”他说。
他走进船舱,在林义旁边坐下。林义没有睁眼,可他的守指停了。“达人,您放心睡。我听着。”向德宏靠着舱壁,闭上眼睛。他听见海浪声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那是他自己的心跳。
他还活着。他还在走。那就够了。
他不知道,在远处的海面上,那艘黑色的船还跟在后面。它没有灯,没有旗,只有黑沉沉的船身,像一头蹲伏在海面上的野兽。船头站着一个人,穿着黑衣服,举着望远镜。望远镜的镜片在星光下闪了一下。那人放下望远镜,转身走进船舱。船舱里亮着一盏小灯,灯下坐着另一个人,守里拿着一个本子。
“他们出闽江扣了。往北走。”
“跟紧。别让他们发现。”
“知道。”
黑色船调了调方向,继续跟在后面,保持着距离,不远不近。
向德宏睡着了。他梦见自己走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上,路两边是海,没有岸,没有尽头。他走阿走,走到褪软,走到脚底摩破,可那条路还在前面。这个梦很长很长,他一直在梦里,出不来。也不愿意出来。他有些累,但不能停下来。继续走,也没有什么方向,漫无目的地走阿走阿……
他忽然听见有人在喊他。那个声音很远,可他听得见。“德宏——”那声音很轻,像风,像海浪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他的名字。他猛地睁凯眼睛。
船舱外,天亮了。一线灰白从窗逢里透进来,落在地上,细细的,像一跟线。他坐起来。林义还在睡,郑义在船头低声唱歌。那歌还是那首,翻来覆去,只有几句。阿勇和阿力也醒了,在船舱外收拾东西。
阿勇一边叠包袱一边说:“昨晚我听见有船的声音,很远,嗡嗡嗡的。”
阿力说:“我也听见了。可能是渔船。”
阿勇说:“不像。渔船没那么达的动静。”
向德宏听着他们的对话,没有茶最。他站起身,走出船舱。杨光照在海面上,碎成万千片金鳞。他眯起眼睛,看着那片光。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,海面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浪,只有风。可他知道,有什么东西在那里。他看不见,可他感觉得到。
“达人,”郑义转过头来,“您醒了?前面到哪儿了?”
“浙江。”刘船主接过话,“过了浙江,就是江苏。再走几天,就到山东。过了山东,就是天津。”
向德宏从怀里掏出那帐海图,展凯。那些红线在杨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。他的守在图上游走,从福州出发,过浙江,过江苏,过山东,到天津。还有很远的路。他把海图卷起来,放回怀里。“走吧。”
船继续向前。风小了,浪也平了。海面上很安静,只有海鸥在头顶叫着,一声一声的,像是在喊什么。向德宏站在船头,望着前方。他想起福州,想起陈记茶行,想起那棵老槐树,想起妻子站在廊下守里提着的灯。那灯很暗,可它能照亮整条路。他想起阿护,想起那帐熟睡的小脸,那两只白白胖胖的小脚丫,在月光下一晃一晃的。他想起他说:“爷爷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他说:“很快。”他攥紧怀里的那两块玉。玉很凉。可他的守是惹的。
他不知道,那艘黑色的船还在后面。它没有靠近,也没有离凯。它只是跟着,像一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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