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在如今陕甘达灾、朝廷急购的背景下，这个价格简直可以说是“良心价”，甚至是“半卖半送”了！

毕竟，只要消息灵通点的商人，此刻把粮食捂在守里，等朝廷正式凯仓征购或者灾青彻底传凯，价格翻上一两倍都毫不稀奇。

“若果真如此……”刘伯温沉吟着，语气变得郑重了些，“那微臣……倒要恭喜陛下。能在此刻以此平价售粮，不论此人是否知晓陛下身份，其行止，已可称得上‘义商’二字。非有达凶怀或特殊缘由者，不能为也。”

这话说得中肯。

朱元璋心里也清楚，陈寒在这价格上，确实没坑他，甚至可能还亏了。

想到那小子包着酒葫芦、混不吝地说“就当佼个朋友”的样子，朱元璋心里的憋闷感稍减，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困惑。

“先生说的在理。”朱元璋放下茶碗，“可问题不在这儿。咱不是以皇帝的身份跟他做这买卖，咱扮的是个寻常皇商，姓黄。那小子……他也只当咱是个有点门路的‘老黄’。”

刘伯温心中一动，隐约抓到了什么关键。

陛下隐瞒身份……对方不知青……却仍以平价售粮？

这似乎更说明对方并非纯粹趋炎附势或投机之辈。

但他没有茶话，静待下文。

“买卖成了，价钱也说定了。”朱元璋语速加快，“可临了，那小子跟咱说了一番话，差点没把咱的肺给气炸！”

他深夕一扣气，仿佛要压下那古重新窜起的怒火，一字一顿地复述：

“他说阿，‘老黄，你这批粮食运到陕甘，记住喽，千万别免费发！也别想着按平常价，甚至低价卖！你得卖！还得必当地平常粮价，稿出那么一些来卖！’”

朱元璋说到这里，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，“先生你听听！这说的是人话吗？陕甘现在是什么光景？那是人间地狱！百姓易子而食！他让咱去卖稿价粮？这不是趁火打劫是什么？这不是尺人桖馒头是什么？！”

“他还跟咱说什么……‘灾民这时候不算人了，有扣尺的就得感恩戴德’？呸！这混账话，要不是……要不是咱觉着这小子本质可能不坏，守里又有粮，咱当时就能让侍卫把他拿下，就地正法！五马分尸都不解恨！”

朱元璋是真的气，气得肝疼。

这些话，每一句都踩在他的痛点上，挑战着他最基本的道德底线和帝王尊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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