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,五姐姐说后花园的垂丝海棠快要开了,她答应了五姐姐的,她要去看看海棠。
程若转身就走,将客人的惊讶和兰氏的呼喊全都抛在脑后,越走越快,几乎是跑着朝后花园奔去。可她从小长大的程府,此时仿佛变成了沼泽,她走遍了所有地方,都找不到去后花园的路。
就在她像个无头苍蝇一般乱转时,突然“啪”的一声,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她的脚边。
一道身影从假山上跳下来,对着她连声道歉:“这位姑娘,对不住,我没看到你在下面,怎么样,没有砸伤吧?”
程若捡起那个东西,是个很精致的木雕。
她突然记起,曾经她也喜爱木雕,儿时还挑灯熬夜雕过一只知了,后来练琴时露出手上的伤口,母亲问她如何受的伤,她不肯说,母亲便将她的屋子翻箱倒柜寻了一遍,将抽屉里的刻刀都给扔了。
她那时还试过反抗,用绝食来表达她的不满,可后来还是失败了,刻刀换成了画笔,母亲说长姐画画一绝,她若是想学木雕,便先练画技,练好了,木雕才能更好看。
一开始,程若确实为了自己喜欢的木雕学画技,但不知为何,木雕慢慢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,她学画,只为了能做出和长姐一般精美的作品,能拥有和长姐一样的美名。
见她不说话,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木雕,青年男子疑惑道:“你这是怎么了……”
话没说完,程家的管事经过,呵诉:“你这看马的怎么回事,这是咱们府上的七娘子,不可无礼!”
而后一脸谄媚的看向程若,“不知七娘子来此所为何事?”
男子恍惚,原来这便是程府金尊玉贵的七娘子。
——
东厢房已经被观礼的客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,程菀坐在塌边,被众夫人们夸得实在笑不出来了。
旁人都在羡慕她婚宴的排场有多么隆重、气派,只有程菀身心俱疲。
一大早到现在她连口水都不能喝,只在舌尖含了一片提神的参片,还穿戴着又厚又重的嫁衣和首饰,她真的好困好饿好渴!好想叫一桌子热菜热饭大吃一顿,然后倒头就睡!
谢钰之,你怎么还不来!
程菀在心底发出上辈子放学后所有同事都下班回家,只有她因为学生家长没来接,而不得不被迫加班的痛苦呼喊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呼救,终于,人群爆发出惊呼,是谢钰之,孩子他爹终于来了!
屋子里人太多,又吵,程菀不能左顾右盼,只能从周围人的反应中猜出外头的进展,首先是小孩在大喊大笑,应该是谢家的红包给的足够丰厚;接着传来一阵叫好声,应该是在赞叹谢钰之所做催妆诗的文采斐然;又听见几道鸟鸣声传来,应该是谢钰之正前往正厅奠雁礼……
思绪到这里被打乱,雁礼过后便是迎亲,全福人忙上前,为程菀盖上盖头,随后又换了人扶着她往外走。
视线被盖头遮挡,程菀只能透过缝隙看到脚下红彤彤的一切,也不知走了多远,一只修长匀称的手出现在眼前,骨节带着文人长期执笔的薄茧,手背却有着武将出入沙场的刀疤。
以前有人朝她伸手,是上学时递给她学生的书包;现在朝她伸手,递来的却是代表她后半生的红绸。
程蓉的话还在耳畔回响,她不知道大娘子的生活为何会水深火热,但这段婚姻于她,只是为了养孩子;谢钰之于她,只是孩子他爹。没有期望,便不会失望,她希望能和孩子他爹合作愉快,但即便不能,她也会舒舒服服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。
程菀豁朗的笑了笑,接过红绸的另一端,跟着谢钰之,仪态端庄的,一步一步走出了程府。
大门口,特意从书院赶回来的二少爷程常达已经在等着了,程菀与他不熟,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,但在送她上花轿时,这位陌生的二哥哥却往她手里悄悄塞了一块金丝糖。
迎亲队伍要绕城一圈,以示皇恩浩荡,等终于抵达国公府,又有传席、跨马鞍、拜堂、坐福等一系列流程。等到盖头挑开,合卺结发,说了一连串的吉祥话后,吵吵闹闹的人群终于从内室离开。
程菀还来不及看一眼新鲜出炉的夫君,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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