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万两银子交出来......”
不等他说完,范永斗一咬牙,扑通跪倒在地:“部堂明鉴!钱庄开办至今,各地分号铺设、人手招募、现银调拨,处处需要银子。那三十万两银子一送过来,小人便急忙分送各地的钱庄去了,且不说此时收不回来,就算是收回来了,开设钱庄的事情必然要出大问题的。”
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恳切:“这三十万两,对这钱庄而言,却是救命稻草啊!”
毕自严沉默不语。
他也自然知道范永斗说的是实情。
开设这汇通钱庄,户部几乎没有出多少银子,全靠着范永斗等各地豪商凑份子,银钱确实紧张。
再者,想着日后的谋划,这钱庄终归是要落到户部手里的,他也不好此时将三十万两银子弄走。
花上半年时间,将钱庄的事情办好。
届时,税银入库、银票流通、汇兑业务铺开......户部每年能多收多少银子?
这可都是他的功绩啊!
别的不说,凭此一道,入阁拜相也足矣!
毕自严心中盘算着,心中已然有了决断。
“范掌柜,起来吧。”
范永斗颤巍巍起身,小心翼翼看着毕自严的脸色。
“这三十万两银子......”毕自严顿了顿,“既然是正经存入钱庄的,那便是钱庄的存银,至于赃银不赃银的,本官亲自面陈陛下,你也不必忧虑。”
说到这,他神色带着几分肃然,“但开设钱庄的事情,你要给本部办好了!”
范永斗心头大定,连忙躬身:“小的明白!小的明白!”
正说着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一个管事匆匆跑进来,脸色发白:“掌柜的,不好了!都察院陈御史带着锦衣卫来了,说要查封咱们钱庄,起出赃银!”
范永斗心头一跳,看向毕自严。
毕自严面色不改,掸了掸衣袖:“慌什么?本部在此,谁敢放肆?”
······
钱庄大堂,陈文远捂着还隐隐作痛的鼻子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身后二十名锦衣卫按刀而立,杀气腾腾。
几个前来办理业务的客商见这阵仗,吓得连忙退了出去,远远站在街对面张望。
“范永斗呢?叫他出来!”陈文远尖声喝道。
话音刚落,内堂门帘一掀,毕自严缓步走出。
陈文远一愣,连忙躬身:“下官见过毕部堂。”
毕自严点点头,在主位坐下,端起管事奉上的茶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:“陈御史,带这么多人来钱庄,所为何事?”
陈文远直起身,咬牙道:“回部堂,下官奉旨追查钱铎贪墨赃银。现已查明,那三十万两赃银被钱铎存入这汇通钱庄。下官特来起赃,押送刑部大库!”
“起赃?”毕自严挑眉,“陈御史说这钱庄里有赃银,可有证据?”
“证据确凿!”陈文远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,“这是工部燕北亲口供述,三十万两银子已于昨日存入汇通钱庄。燕北的供词,刑部已记录在案!”
毕自严接过文书,扫了一眼,随手放在桌上。
“陈御史,这文书上只说银子存入了汇通钱庄,可没说这银子是赃银。”
陈文远急了:“部堂!那银子是从河南运来的赃银,钱铎自己也认了!这还能有假?”
“小阁老认了,那是他的事。”毕自严淡淡道,“可银子既入了钱庄,便是钱庄的存银。钱庄做生意,认的是存银凭证,不问银子来路。这是规矩!”
“规矩?”陈文远气得声音发抖,“部堂!那是赃银!朝廷正在查办的大案!岂能因一句‘规矩’就放任不管?”
毕自严放下茶盏,瓷器与桌面相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陈御史,”他抬眼,目光如刀,“你若是想要银子,便拿出存银的凭证来,没有凭证,这银子你便拿不走!”
陈文远一滞。
那凭证在钱铎手里,他哪里敢去要啊!
陈文远脸色青白交加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部堂这般阻拦,莫非是要包庇钱铎?”
“本官包庇谁了?”毕自严冷笑,“本官只是按章程办事。汇通钱庄是官督民办,户部占着股的。你今日要动钱庄的银子,便是动户部的银子,动皇上的银子。陈御史,你好大的胆子!”
最后一句,声色俱厉。
陈文远浑身一颤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毕自严不再看他,转身对范永斗道:“范掌柜,钱庄照常营业。谁敢滋扰,你便报官。若是顺天府不管,直接报到户部来,本官倒要看看,谁这么大胆子,敢动朝廷的钱庄!”
“是!是!”范永斗连连躬身,心中大定。
陈文远站在那里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他咬着牙,盯着毕自严的背影,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可毕自严是户部尚书,正二品大员,皇帝信重的老臣,比他这右佥都御史高了不知多少级。
有毕自严护着,他今日是不可能拿到银子了。
“好......好......”陈文远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既然部堂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