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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9章 巡漕御史(第3/4页)

侍郎急声道,“皇上登基才三年,先是辽东建虏,又是西北流寇,朝廷好不容易才安稳一些,山西那边洪承畴刚平了乱,这时候河南再闹出大案,牵扯一省三司、督抚衙门,这、这朝廷的颜面往哪儿搁?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:“况且阁老也知道,河南河道上的银子......那可不是李崇文一个人能吞下的。真要彻查,得牵扯多少人?到时候人心惶惶,这朝堂还怎么稳得住?”

周延儒沉默不语,只是静静看着孙侍郎。

孙侍郎以为说动了他,连忙又道:“依老夫之见,不如大事化小。让李崇文把那三百亩庄园退了,再罚俸三年,给都察院一个台阶下。

至于修河的银子,拨个十万两下去,让他们把堤坝修一修,堵住天下人的嘴,这事也就过去了......”

周延儒捻须听着,脸上的笑容不减。“孙侍郎说得在理。可这案子,不是老夫一人说了算啊。”

孙侍郎一愣:“您是首辅,内阁之事......”

“王浏是谁的人,孙侍郎不知道?”周延儒打断他,声音压得更低,“那王浏跟小阁老相交甚欢,今日朝会上,王浏敢如此大胆弹劾一省官员,背后难道就没有小阁老授意?”

孙侍郎脸色骤变,他在京城也好些年了,论资历,他比钱铎老得多,自然也清楚钱铎的出身。

钱铎便是都察院出来的,而这个王浏在钱铎还是御史的时候,关系就很不错。

周延儒见他这般模样,拍拍他的肩膀:“老夫也想压,可压得住吗?小阁老那性子,你是知道的。他若要查,谁能拦得住?”

孙侍郎有些失神,若是真跟钱铎有关,那恐怕皇帝干预也没有用了。

“孙侍郎,”周延儒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语气放缓了些,“老夫劝你一句,这事......别掺和太深。李崇文若是清白的,自有三法司还他公道。若是不清白......”

他没说完,但话里的意思,孙侍郎听懂了。

若是不清白,谁沾上,谁倒霉。

······

内阁值房,窗纸透进夏日的暖阳,在青砖地上斜斜切出一方亮色。

檀香静静燃着,烟柱笔直向上,在梁下散成淡青色的雾。

值房里坐了四个人。

首辅周延儒坐在主位,手里捏着一份都察院的弹劾奏疏抄本,目光在字里行间缓缓移动。

次辅钱龙锡坐在他左手边,神色平淡。

成基命坐在右手边,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。

钱铎坐在周延儒对面,手里端着茶盏,却不喝,只看着盏中茶叶沉浮。

“王浏这封奏疏,动静闹得可不小。”周延儒终于放下抄本,目光扫过三人,“朝廷百官的反应,你们也都看见了。”

成基命轻咳一声:“孙侍郎下朝后找过老夫,话里话外都是想压一压,说河南不能乱。”

“压?”钱龙锡冷哼一声,“证据确凿,如何压?三百亩庄园摆在那儿,秦淮河画舫夜夜笙歌,银子从哪儿来的?难道是他李崇文省吃俭用攒下的俸禄?”

周延儒没接话,目光转向钱铎:“小阁老,王浏是你都察院出来的人,这事......你怎么看?”

值房里静了一瞬。

成基命和钱龙锡都看向钱铎。

王浏是谁的人,他们心知肚明。

都察院里那么多御史,为什么偏偏是王浏敢在朝会上公然弹劾一省三司?背后若没有钱铎授意,谁信?

钱铎放下茶盏,瓷底碰在紫檀木案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。

“证据,王浏已经递上去了。”他声音平静,听不出情绪,“李崇文三百亩庄园,地契抄本在那儿;他儿子李元显在南京挥霍的账目,一笔笔列得清楚;近五年河南河道实际用银明细,工部旧档一对便知。”
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周延儒:“阁老觉得,这些证据够不够?”

周延儒捻着胡须,没说话。

够,当然够。

够到可以直接锁拿进京,交三法司会审。

“河南不能乱啊。”周延儒叹了口气,“山西刚平定,西北局势初稳,这时候河南再出大案,牵扯一省官员,民心惶惶不说,漕运怎么办?运河怎么办?”

他看向钱铎,语重心长:“小阁老,黄河堤防年久失修是真。依老夫之见,不如让李崇文退了庄园,罚俸三年,再让河南官员自筹银子修堤,如此,这事也就暂且过去了。”

“过去了?”钱铎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,却让周延儒心头一跳。

“阁老,黄河堤防年久失修,去岁开封大雨,水位暴涨,堤坝多处告急——这些,王浏奏疏里写得清清楚楚。”钱铎站起身,走到值房墙上悬挂的舆图前,手指点在开封府的位置,“今年雨水若比去岁还大,堤坝溃了,淹了开封府,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,这责任,谁来担?”

他转身,目光扫过三人:“李崇文?他担得起吗?还是说——”

钱铎顿了顿,声音冷了下来:

“——内阁诸位,愿意替他把这口锅背了?”

值房里死一般寂静。

成基命脸色微变,钱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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