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的汗,继续低头干活。
院子里搭了张矮桌,桌上摆着几口敞口陶坛,她要把今天没卖完的菌子处理掉,不然明天就会发霉变质。
天热,蘑菇放不住,张梨花索性把剩下的全剁碎,撒盐拌辣椒,拿坛子封好。炒菜时舀一勺,喷香带劲。
红艳艳的辣椒末混着雪白盐粒洒进去,再用洗干净的木棍使劲捣实。封口用的是陈年米糊加石灰调的泥,严实得很。
这种腌法是跟村东头老杨婆学的,能存到腊月都不坏。
“娘,您昨儿说我还藏着俩哥哥,这都睡了一觉了,咋连个人影都没见着?”
王琳琅歪在厨房门口的小矮凳上,嘴里嚼着妹妹剥好的花生米,壳子随手一扔。
姐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这种安安稳稳、一家围灶说话的光景,在侯府里头稀罕得很。
“别跟我提那两个混账东西,一说就脑仁疼。”
张梨花一手抓着菌子在砧板上噼里啪啦地剁,一边冲闺女摆手。
“你二哥啊,比你老大还离谱。我和你爹前阵子托人给他相媳妇,连看了十个姑娘,他都说不合适。他自己啥样心里没数?难不成真要娶个天仙下凡凑他眼缘?”
一块菌蒂被剁成了碎渣。
她骂归骂,眼角却悄悄扫了眼门外那条小路。
其实她是盼着儿子回来的。
“该不会是怕成家后屋子挤,住不开?”
王琳琅也不懂原由,只顺着话帮腔几句。
她知道家里三间土屋确实不够住。大哥成亲后另搭了个偏厦,二哥三哥还挤在西厢。
可这些都不是借口,邻居家六个儿子同住一屋檐,也没见谁耽误婚事。
“挤?哪是屋子的事!”
张梨花手上的刀顿了顿,叹了口气,“算了,不说他了。倒是你三哥……整天跟一群野猫似的家伙满村乱窜,去年摔断了腿,躺了三个月,刚能走又溜没影了。”
三儿子打小就不听话,偷摘人家瓜果,爬树掏鸟窝,样样都来。前年还因为打架被送去乡塾关过三天禁闭。
她本想着伤好了能收收心,结果人一能下地,转头就不见了踪影。听得出,娘提起这两个儿子,气得牙根直痒。
王琳琅坐在那儿没再接话。
地里的活从来不沾手,饭桌上却吃得比谁都香。爹娘辛辛苦苦供他们读书识字,结果读出来的全是懒筋。
“那他们也不干点活,搭把手?”
王琳琅心里纳闷,爹娘不是古板人,咋生出的儿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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