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许久没有和皇帝见面的萧楚华匆匆入宫，见到了神色惶惶的兄长萧轮。

四目相对，两人都有些尴尬。

萧轮这个兄长，实在懦弱无能。

不过想也知道，有白太后这样强势的母亲，他也很难硬起来。

但真正让萧楚华有些尴尬的是，上辈子自己争位没争过的萧显扬，就是萧轮的儿子。

尤记得自己被萧显扬赐死时，已经退位的萧轮痛哭不已，求自己的儿子萧显扬留自己一命，只是萧显扬不肯听，而自己……也不会苟活罢了。

真要说起来，自己和几个兄长的关系都是不错的，尤其幼年时，父母和睦，大家都享受了很长一段的好时光。

只是世事易变，人生无常，谁又能想到以后的事呢……

萧楚华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，旋即扬起一抹笑，仿佛看透了萧轮的惶惶不安，劝慰道：“兄长不必担忧，依我之见，兄长就要自在起来了！”

“如何自在！如何自在啊！”

萧轮看到妹妹脸上熟悉的笑容，两眼顿时飞出了泪花，泣诉道：“我该如何，我能如何！”

宫中耳目众多，自萧哲被废，萧轮上位后，他就从来没被允许过接触朝中政务，身边也时时有宫人盯着，连话都不敢多说！

见到萧轮如此，萧楚华心中也难免微涩，只是她面上笑容不变，示意一旁侍立的宫人退得远些，才压低声音，快步上前扶住几乎要瘫软在地的萧轮。

“兄长，正因如此，才会更‘自在’！”

她温柔地说道：“兄长细想，母亲已然下定决心，朝野之势，更非你我所能阻挡。与其日夜惊惧，如履薄冰，何不……主动递上一份母亲最想要的东西？”

萧轮几乎涕泗横流，他看着妹妹，嘴唇哆嗦个不停：“母亲……母亲要什么？她要这江山，我……我还能给她什么？”

“母亲要的，是名正言顺。”

萧楚华扶着他走到窗边，避开可能的窥探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
“母亲如今虽掌乾坤，然终究隔着一层‘太后’的名分。

“兄长若主动上表，痛陈自己德薄才鲜，不堪重任，愿效法古之尧舜，禅位于有德之母后，以安社稷，以顺天命……如此，母亲得位名正言顺，省却无数口舌是非与潜在风波，而兄长你也有了‘仁孝’、‘禅让’的美名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看着萧轮骤然睁大的眼睛，缓缓道：“主动让位，是大孝，亦是识大体，母亲心中岂能不感念？即便为了身后名声，也定会保兄长一生富贵尊荣，安乐无忧。

“届时，兄长远离这漩涡中心，不必再担惊受怕，也不必再被人时刻盯着，想读书便读书，想赏花便赏花，岂非真正的‘自在’？总好过如今这般，名为天子，实为囚徒，日夜悬心，不知祸福何时降临。

“何况……兄长，你我兄妹几人，也曾承欢母亲膝下过……”

萧轮听得呆了，连泪水挂在脸上都忘了擦。

其实这样的举措，但凡萧轮身边能有一个谋士，就能让他想到。

又或者再多过些时日，身边的太监宫女，也能“暗示”给他。

只是萧轮确实如萧楚华所说的那样，名为皇帝，实则与囚徒无异，身边根本无一人可交心，再加上乍然听到“改元”之类的风吹草动，早就惶恐不已，哪里还会想那么多，就更别提分析时局了。

是以，萧楚华的话，像一把钥匙，猛地打开了他心中那扇被恐惧堵死的门。

是啊，他怕的不就是母亲哪天彻底厌弃了他，连命都保不住吗？

与其被动等待那只不知何时落地的靴子，不如主动交出这烫手的山芋，换取一个安稳余生？

“可……可是，”

他心中的天平早就倾斜，只是话中，仍有迟疑：“可是这江山是萧家的，是高祖、太宗传下来的……我……我若行如此之事，岂非……岂非成了萧家的罪人？百年之后，又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？”

萧楚华心中冷笑，面上却露出更加怜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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