乍的睡眠状态,被逗笑了。
云水此时完全没有丢人的感觉,她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被麻痹了,反而看着临时床架上许多血污满身的人,前所未有低落起来。
她跑过去问:“请问这些伤员是哪里来的?救援队已经到了吗。”
那个医护人员说:“吊车和挖掘机都来了,应该已经开始救援了。这些是送过来的伤员,但是人手还是不够,才搜索到西区。”
执舰官的官邸在东区。
她道了谢,看之前和她同行的士兵已经不见了。云水把放进包里的安全头盔重新拿出来戴上,通讯器开启指南针,往执舰官的官邸小跑。
通讯器里的定位早就停止发送,是一片死寂。
跑到那个红点的定位时,西区别墅依然还没有救援。
人手不够……
云水此时跑太急,肺部好像要炸开了,头昏眼花。她不可能发疯去把本来在西部搜救的人拉过来,别人的命也是命。
不知道那个军官承诺的“会尽力派遣人搜救”到底什么时候来,她决定再去问问。
往前走一步,却再也不敢进入塌陷的别墅里,她只敢在外围晃几下,静悄悄的楼阁尘封在晦暗的光影里,刚想迅速离开,却看见地面上一抹诡异的棕褐色。
……那是干涸的血液。
之前有吗!?
云水下意识在四处仔细张望,绕过一截断墙,竟然看见一个僵硬的身影倒伏在地。
她又惊又喜又惧,那人穿着满身灰尘的纯色长袖长裤,看起来像是睡衣。血水混合泥沙扑面,宛如战壕里残兵,双肘、双手更是惨烈极了,血肉模糊,难以想象是怎么凭借意志生生从废墟里自己挖出来的。
……像一具男尸。
是江榭。
云水用力把他拖出废墟,一直到稍微安全的路面上。
她此时气喘吁吁,伸手去摸执舰官的鼻息,不知道是不是全身都在颤抖的原因,居然摸不到任何活气。
执舰官死掉了!
云水心慌意乱,趴着去听他的心跳,还是感受不到。
不是的……
一定是她太慌张浑身抖动,所以五感失调,感受不到气息了。
云水开始疯狂翻登山包,当时胡乱装了什么完全不记得了。翻出止血纱布以后想包扎。突然想起是不是应该先心肺复苏。
她扔掉登山包爬过去,但怕用力把不知道是否活着的执舰官直接按死了。强迫自己镇定,分开执舰官的嘴唇渡气。气息相接的时候,她突然感受到了他的呼吸。
她迅速停下,身体已经不抖动了,再去感受执舰官的呼吸和心跳,都在。刚刚果然是太慌张感受不到。
执舰官还活着。
云水又慌慌张张去拿出止血纱布,尽力给他止血,用力包扎。
腹部好像有伤口还在出血,她绷带缠了几圈,又脱下衬衣用力裹住加压捆扎。
她实在是没有什么经验,把执舰官捆成了一具严严实实的木乃伊。
临时处理完伤口,用力把他搬运了很久,累得大汗淋漓,最后实在搬不动他,筋疲力尽地半道停住,云水打开指南针往之前的临时据点跑。
一到就找到刚刚的医护人员,和他说明情况,然后几个人拉着担架车和她一起过去,把半路上的执舰官拉过来了。
一直到有专业人员开始帮他处理,云水才气喘吁吁地停在那里。顾不得什么,直接原地瘫在地面上。
这种脱力的感觉,高强度奔跑和神经紧张,好像体测跑完2000米的时候,那种浑身无力倒在操场上时差不多。肺部好像快崩坏了,口腔中甚至跑出来血腥气。
云水抱着登山包哽咽了。
实在是太累了,累哭的。
也不算绝望,只是溢满的情绪在这时候迫切需要宣泄的出口。她无声地流眼泪,只哭了一分钟就没有任何力气了,歇菜了,一抹脸,倒进登山包陷入了沉睡。
一睡就睡到了晚上。
饥肠辘辘,云水觉得自己好像比要吃唐僧肉的妖怪还疯癫,此时浑身难受,胃在灼烧,好像能凭空吞进一头牛。
她身上搭了一个羽绒服,是她之前塞进登山包的那件。大概是物资太紧缺,这里也没有多余的被子,不知道哪个大聪明好心人把她的衣服翻出来给她盖上了,怪不得怀里包的拉链是半开的。
她摇摇晃晃舒一口气,天已经完全黑了,缩在这个伞篷的角落,居然有种久违的安心感。
她拿出通讯器,云水打开和父母的群聊,输入:今天地震了,有点严重,好在人没事。我在临时安置地点,一切平安。
点击发送,是个感叹号提示,没有网,发送失败,通讯居然还没有恢复。总觉得联盟今天前所未有的低效。
“你醒了,吃点东西吧。”是那个之前云水看见过的、帮忙喊人去接执舰官的医护人员,云水这时候才借着临时的灯泡看着他的眼睛,弯弯的。口罩和帽子还戴得严严实实。
云水接过他给的面包,道谢。
他大概也很累,和她一起席地而坐,把口罩摘了,叹息道:“我还能休息二十分钟。”
云水问道:“将军……就是上午我那个长官